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Kula Shaker is back!
1996年的秋天,Kula Shaker的首張專輯《K》從英式搖滾風潮中竄起,除了立即登上排行榜第一名之外,也成為英國繼Oasis的處女專輯《Definitely Maybe》後,創下處女專輯最快銷售的紀錄。能夠在Oasis、Blur、The Verve三大天團間
殺出一條血路,憑藉的就是他們帶有異國情調的殊異性。
樂團靈魂人物Chrispian Mills直接受到George Harrison的影響,對印度文化產生濃厚興趣,除了在噪音吉他的眉宇之間學得幾分印度音樂的精髓、再來個幾段西塔琴之外,他們更可直接以梵文作詞 (當然是簡單的幾句),導入印度的精神特質
使得強烈的印度風格成為Kula Shaker的註冊商標。
在英式搖滾的樂迷心中,Kula Shaker或許不會是最愛的樂團,但絕對是最具有鮮明特色的樂隊。可惜他們在1999年發行第二章專輯《Peasants, Pigs & Astronauts》後,與The Verve相繼在同一年解散。
今年,The Verve復出重組的消息甚囂塵上,幾乎是最沸沸洋洋的話題之一,但在他們的新作尚未推出前,Kula Shaker竟然靜悄悄地發行了復出後首作《Strangefolk》。首先曝光的單曲〈Second Sight〉以催眠為主題,和〈Song of Love / narayana〉尚帶有一絲神秘的異國氣息,其他歌曲似乎就更回歸英倫傳統搖滾的本位了。
2008年1月27日 星期日
Red Morning
最近gloomy的天氣
會讓很多過去湧現
但事物會像新的一樣
歷歷在目,會像重新經歷
過一次,因此
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沒有回憶也沒有期待
一切都只是...
瞬間的流變
只有跳動在腦
之上的心,知道
人為甚麼要顫慄
表情為何要瞠目
結舌,只有跳動在
腦之上的心,知道
一切的不完美只是
一個過程,一個
不完美的過程
因為一切只是
流變,不規則的流動
變幻,難以捕捉的瞬間
所以沒有過去
只有在現在被重新
搬演的過去
所以沒有未來
只有在瞬間被想像
的未來,所以
我看不見你就像
你看不見我
所以,我聽不見你
因為一切太喧嘩
因為一切太難以預測
所以我們必須學會
瞠目結舌,學會
不知所措,那是
「意外」的作用
迫使我們思考的特異點
gloomy的天氣適合
點燃"Red Morning"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臺灣長鏡頭之三】:一個凝止的抒情 / 深焦鏡頭 -《多桑》
有別於《悲情城市》是由一連串的事件所組成的破碎的敘事,是一個說話的
過程;《多桑》是在大環境的遞變下,刻劃著一個世代交替的普遍性、一段真
實的「人民記憶」、一次活生生的家庭剖析、一個兒子對父親的認識過程。承
襲自侯孝賢的深焦鏡頭,吳念真似乎亟欲把持著那個由新電影而來的語法/修辭
,透過深焦鏡頭的冷靜、疏離、客觀陳述一個父親的故事。然而,較之侯孝賢
的鏡頭使用,吳念真卻將影像中的人物意外地更貼近鏡頭 / 銀幕 / 觀眾。
深焦鏡頭的運用下,人物互動作為中景,背景卻清晰可見。背景如此地被並置
/ 貼近人物,或許暗示了大時代環境的變化如何深刻地影響「一個人 / 家庭」
,由是一股情緒的燥熱從冷凝鏡頭的邊緣緩緩流洩出來。
多桑作為主角總是出現在構圖的邊緣/角落、門邊,他是被「舊體制」遺落的
社會邊緣人物、他是被「新秩序」忽視的礦工階級、他是被家人孤立的思想怪咖
(freak),他並不期待被理解,他也不試著那麼作,他願意為了僅剩的一絲尊嚴
往窗外跳。在一瞬之間消弭自身全部的感知。多桑真實豐富的性格 (這種電影中
的「真實性」,有一部份是來自於電影並未歌頌他) 消解了長鏡頭下真實時間與
影像時間重疊的漫長,使得吳念真的鏡頭不再疏離,而是抒情。一段一段緩慢的
鏡頭組凝結為一張一張的人物特寫。
*「分裂」的分析-
影像 / 聲音
文建對於父親的追憶,透過記憶的回返,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述說著父親的一生。
這使得「影像主體」(連清科)與「敘事(聲音)主體」(文建)的分裂,在兩者的
分裂之間產出一塊模糊的空間,是父親對生命的迷惘?(他最終所能追求的只剩
兩者:一是對兒子的期待-用功唸書,然而這是「虛枉的」;二是對自己保有
最後的尊嚴) 是兒子對父親謎樣的身影的探索?是觀眾可以充填自身情感與
經驗的場所?還是三者皆是?
身份認同
多桑生長於日據時期,自然而然全面地接收了日本文化,面對抗戰勝利後政權
的巨大轉變,如同二二八事件後的許多台灣人,他並不認同新的政權,在那個
相對人數不多、保守落後的小村子裡,于此不進行身份認同的轉換還不至於
產生太大問題 (厝邊鄰尾頂多說他「戀舊」);然而在下一代的子女進入學習
階段後 (尤其是第二子與女兒),與接受主流意識型態 (國民政府) 灌輸的兒女
之間的身份認同逐漸產生分裂。從他對於「日本棒球隊」的認同的矛盾就可以
看出來這種分裂的情結。父子兩代間的爭執總是各據一方的說詞,最後在父權
的壓制下草草了之,雙方從未冷靜下來分享交換彼此的學習背景,僅有文建能
夠較為冷靜的觀察、緩和氣氛之外 (在當時並不意味著文建認同父親的思想)
,這造成他日後逐漸轉變對父親的態度並且認同。此外,認同的分裂更直接呈
顯在語言的溝通之上。
語言
在國家的符號體系全面遞換的同時,「三代同堂」這個原應是和樂融融的美麗
景象竟變成何等殘酷的奇觀。國家符號體系的汰換最直接迅速的方式就是語言
系統的汰舊換新,從多桑的台語夾日語、兒子文建的普通話夾台語、到孫子的
普通話,遞換過程的完成也讓隔閡世代的鴻溝拓深至無以復加。父親吵不過孩
子,就要罵上日語以作為拒絕對話的句點;兒女則反過來用父親不懂的普通話
來爭論,比較像是在發洩,而不是真的要說給對方聽 (懂) ,因此,也是斷然
拒絕了溝通。在此間,普通話宰制的時代,多桑失去了語言、被迫沉默,多桑
自身的故事,也只能交由兒子文建來「代說」。
*和解的可能-
多桑在政權移轉下,因緣建構的階序邏輯:日本→台灣→中國大陸 (參照陳光興
〈為甚麼大和解不 / 可能?《多桑》與《香蕉天堂》殖民 / 冷戰效應下省籍
問題的情緒結構〉一文),與子女接受國民黨愛國教育訓練後,生成了翻轉的階序
:中國大陸 (大陸來的「蔣公」是民族救星,我們也要隨時準備光復大陸) →
台灣→日本 (侵略者),產生極大的衝突。這家庭中的兩代若是象徵著社會上
兩個世代的兩種族群,體現的是社會衝突中「族群對立」與「省籍情結」的根源。
父親對於日本的情結,在現代社會 (或說,沒有經歷過那種經歷的人) 看來是十分
的怪異,然而電影卻並未對「迷日」的父親作苛責,而是冷靜的陳述這種社會景觀
的衝突樣貌,如此開啟了我們理解的可能。相對於多桑對於國家認同的一以貫之,
文建沉穩又帶有情感的敘述 (反思) 與探索,以及逐漸理解父親的過程與轉變,
才是和解的可能所在。
電影拍攝的那個年代(1994),影像中多桑的「迷日」與成長於當時並未有任何被
日本殖民經驗背景的年輕人 (文建的兒子那一代) 所興起的「哈日」風潮形成複雜
又詭辯的互文。多桑在受日本殖民化後的迷日思想,是來自身體的被侷限?精神上
的依託?經濟無虞的保證?語言的同化與距離?還是「援引日本帝國的威權為個人
主體的存在的肯定作服務」(參照廖朝陽〈現代的代現:從電影《多桑》看主體與歷史〉一文)?這其中自然交錯了複雜的關係;但是,反思年輕一代在學校裡被灌輸的是「日本人是侵略者」、「八年抗日」等官方歷史,然,生活上卻極端仰賴日本文化,諸如卡漫、家電、明星、日劇等,日本的後殖民現象昭然若揭,這又是何等奇異又矛盾的圖像?
還是,年輕人對於政治的冷感,已經足以讓他們分裂出兩個「日本」;一個政治與
歷史上的日本,和一個文化與經濟上的日本?
2008年1月22日 星期二
我們將如何被延續?以「血」或「寫」?-《贖罪》
羅比:「我們的故事會延續…」
故事將如何被延續呢?在這部後設小說改編的後設電影文本中,我們看到來自基
督教的「贖罪」概念如何被不同形式所包覆而延續。「血」的犧牲被「寫」的小
說所取代,正是原著小說作者Ian McEwan所說的「以筆贖罪」。
電影中的少女作家布萊昂妮是作者反身指涉(自身/泛稱)的分裂自我,由於「一
封信」的誤會,年幼的她遏止不住幻想的膨脹與擴張,進而被自身的想像所蒙蔽,
因此錯誤地指認姊姊西西莉亞的男友羅比為強暴犯,由於人證(布萊昂妮)物證
(信)俱全把羅比送進了監獄,中止一段正要萌芽的戀情。電影的前半段即在布萊
昂妮虛構的「想像」與解構的「真相」,即意識流的獨白與電影的全知觀點交錯
中進行,兩種觀點之間的落差,同時指涉了影像自身的缺陷-你眼前的所見
「或許」都不是真的。
電影的後半段,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擺脫童稚的布萊昂妮逐漸走出當
年的幻想,滿懷愧疚的她決定為拆散離家出走的西西莉亞和因被誣陷強暴而被
徵調前線的羅比的錯誤而贖罪。她先是進入醫院當護士,照顧在前線受傷甚至
陣亡的士兵,在「血」的浸浴中贖罪,後來她發現以「寫」贖罪,這才是唯一
的方式…
比較起作家Ian McEwan早期的成名作《初戀異想》(以八篇短篇小說所組成),
《贖罪》少了那些變態、畸形、慾望的張狂,卻把這些異色的元素昇華,凝結
內蘊成更具自省性格的後設作品。這樣嚴肅的題材到了導演喬懷特(Joe Wright)
的手中,透過運生懸疑感的推軌鏡頭與產生焦慮的打字機音效,在「誤會」的
發生與「誤會」的發現間,製造觀者的雙重失落。失落的惆悵感在後半段出現
一絲救贖的曙光,卻又在導演巧妙的時空跳躍安排下化為烏有,然而真正的
救贖卻被另外一道照亮作品本身的光所成就了-
那就是「故事永恆的延續」。
那麼,在Ian McEwan的原著(故事的寫作)與喬懷特的改編(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交織間散發出的濃烈自省餘味便凹陷成普世作家寫作與動機間永恆難解的習題。
2008年1月18日 星期五
台客迷幻神話中的政治性 -《幫幫我愛神》
延續著蔡明亮刻劃城市疏離感的命題,李康生以更貼近當代生活的語彙呈現異化
的都市景觀:樂透、檳榔西施、霓虹燈、飲食節目、MSN、阿扁總統的煽情言論、
當舖、高架橋、超速照相、偷車、名牌包包、躁鬱症、香煙、性愛;當現實生活
的意象被格放成大銀幕的影像時,我們才發覺,日常生活是如此的光怪陸離。
故事有兩條清晰的脈絡,失業的李康生 (從蔡明亮的電影到李康生的電影,李康
生始終扮演著李康生) 股票被套牢、車子被抵押、房子即將被拍賣,他整日無所
事事地只能等待死亡,唯有家中私種的大麻是他殘存的動力。一日,樓下檳榔攤
來了一位新的檳榔西施-尹馨,與她之間的一段戀情/性愛似乎是唯一救贖的可
能性 (以寫實技法帶出的社會問題,本片的政治性即在此);另一條軸線是白天
在生命線上班的廖慧珍,晚上回家後他有一個熱衷飲食的老公,看似美滿的生活
卻是無盡空虛。工作上,面對生命垂危的電話另一端,她所能做的只是傾聽,卻
不能有任何實際的行動;家中,老公待她形同陌路,兩人無性無愛。
蔡明亮上一部同樣因性愛床戲而炒熱話題的電影《天邊一朵雲》,描繪了「有愛
無性」與「有性無愛」兩種普遍化的社會關係;在《幫幫我愛神》這邊透過上述
兩條脈絡形成另一種對照-「有性愛無生活」與「有生活無性愛」。這兩種極端
的生命體驗同樣體現在異化城市中失去靈魂的軀殼,然而這兩種軀殼最大的差距
僅在於一個是掙扎於了斷與否的軀殼,另一個是暫時妥協了的軀殼。於是我們看
到一段又一段香豔刺激的性愛與性愛幻想,是李康生生命中最後的逸樂,也是呼
麻後帶笑的想像,這些僅存的性愛形式 (萬眾矚目的「站立69」就是被刻意突顯
的形式)也正是軀殼殘存的動能;另一方面,廖慧珍鬆垮的軀體妥協於連性愛都
是空想的虛無中,變調的婚姻縱有五星級的美食,陽痿的工作縱有喧嘩的窺密,
她最終只能以浴缸中的鰻魚自慰鑽進身體心裡,鰻魚同時外形是陽具內容是美
食,正如一般家庭中性愛不能全的以美食來填充。
兩個卡夫卡式的軀殼交會於生命線上,電話的這一端是求助、另一端是愛莫能
助,在誤會與無助的相遇之下開啟第三條敘事的可能。兩人MSN的對話文字被
鋪排在字幕之外,導演刻意提昇這種新媒體的形式,使之拉至與影像字幕平行的
位置,呈現其普遍運用對生活的重大改變 (常見的誤會即產生於此),MSN熟悉
的叮咚聲甚至會嚇壞呆坐在漆黑電影院中的觀眾吧;李康生在迷幻之際展演的
3P性愛遊戲,裸裎的軀體成為畫布,肉體被年輕人求之若渴的名牌圖騰 (LV、
Fendi…)所投射淹沒,是霓虹燈文化下消費社會的常態也是荒謬的景觀,映入
眼簾的皮相僅是「膚淺」軀殼與空洞靈魂的外顯。
李康生與尹馨之間的性愛關係在巴奈的聲線穿透下結束得令人心碎,尹馨瘋狂地
搗毀家中的大麻樹,也看出李康生最需要的不是尹馨不是性愛,而是可以讓它茍
延在現實中最後愉悅過程的迷幻片斷,隨著大麻的銷毀他也決意尋死;而廖慧珍
在接獲求救訊息時,也決定突破生活的框架,釋放出救援行動。當她親自來到李
康生的住所,命懸於窗邊的李康生跳或不跳?如同最後落下如雪片般的樂透彩券,
是生命的救贖還是對於機會期待的輪迴淵藪?台客文化其實是台灣底層社會遭遇
社會本質異化的另一種可能性,他們的迷幻故事不過是為精神開脫另闢蹊徑,在
這樣變異的城市裡,如果是常態那又有何罪過?
2008年1月10日 星期四
躺在你的衣櫃
我的冬天就要來了...
不分四季,這依舊是陳綺貞眾多好歌中我最愛的一首。厚重的吉他音牆刷著台灣主流音樂市場中少見的Shoegaze風格,當然也少不了她悅耳的旋律與甜膩的歌聲,配上難得一見的好看MV,喜歡它的人就在複習一次!忽略它的人就不要再錯過啦!!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Bedhead
在這個不太冷的冬夜裡,我會想起Bedhead…
這是一個擁有俐落的舖呈、寧靜的噪音、舒服又好聽的緩飆樂團,不像Mogwai的大開大合,不像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的太空漫遊,Bedhead有的是有節制的堆疊,沉著的優美旋律。
來自德州的Bedhead可以說是「緩飆」的先鋒樂團,主唱的聲線有如那三張乾淨簡潔的專輯封面,有如親密好友的低聲呢喃,時而焦躁,時而平緩,訴說著他的日常瑣事。那卑微的語調搭上些微情緒化的背景雜音,可以聽見獨立製作的自然
刻痕,也或許不會立刻吸引你的注意力,但絕對會隨著印象沈澱至你的心靈,等著與將來某個場景、時刻、氛圍疊合,無意識間,Bedhead的旋律又將湧上心頭。
1998年的夏天,這個短命又具有開創性的樂隊劃上了休止符,但不是終點。解散後分組的兩支樂隊:Macha和The New Year在九零年代後期持續發揮影響力,而The New Year完全延續了Bedhead時期的語調,與Bedhead僅僅留下的三張
專輯相互應和。
或許這個冬天不太冷,那麼,我們就更需要複習Bedhead。
Main Albums Discography:
《What Fun Life Was》(1994)
《Beheaded》(1996)
《Transaction De Novo》(1998)
2008年1月1日 星期二
Happy New Year
當我迎接新年時
我正在與舊年道別
當我說快樂時
我正在沈靜地憂傷著
每一年都要有新年快樂
每一年都要有希望
當我說希望時
我正在與過去斷裂著
正在否定著過去生命的某個組成部份
每一年都有灰濛與澄明的天
每一天都有憂傷與快樂的時刻
世界是這麼運轉著
搖曳著燭光
我也要祝你們新年快樂。
Happy New Year
january sky like a slate wiped clean
and stillness of air where nothing has been
wait for your word as if to say
another last chance lives from today
happy new year - the world just keeps turning
day into night, night into day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 way
dying for change, but the feeling won't last
summer will come and be over too fast
grow into sun, fade into rain
a miniature life to live over again
happy new year - the world just keeps going
tumbling round, screaming through space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ir face
happy new year to everyone hurting
praying this time it all becomes clear
here when the light is pale and uncertain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不知道是因為"燭光"
還是"夢想",心裡此刻塞滿了
Sonic Youth的”Daydream Nation”
2007年12月22日 星期六
Full of energy -The Apples in Stereo’s 《New Magnetic Wonder》
來自美國西部的獨立樂隊-The Apples in Stereo成軍超過十年,卻依舊「精力」十足。與幾個知名獨立樂團如the Olivia Tremor Control、Neutral Milk Hotel和Secret Square共同分享著團員,但是這樣的跑團與菁英共享並不讓他們的音樂
趨於複雜或精緻,而是一貫的Lo-Fi曲風。
他們古怪、多變的音樂風格似乎難以被定位,又常有神來之筆,因此我們通常只能以Lo-Fi、indie-rock、indie-pop這樣粗糙的分類來形容。或是,讓我試著以「童趣」來形容他們,這或可以包容他們簡單、喧鬧、粗糙、歡樂、精力充沛的不定性。
2007年的新專輯《New Magnetic Wonder》在我輕易地瀏覽過幾遍後,得到一個簡單的結論,就是-「爽」!
其中,在第一次就吸引我注意力的歌曲就是-〈Energy〉。乍聽之下,我誤以為自己錯放了哪首Oasis未見聽聞的B-side bootleg,可能是過份流暢、悅耳的旋律,或是vocal刻意的回音,而產生這錯覺。
這首歌幾乎是四個和弦加上四句歌詞即成,Robert Schneider這樣唱著「And the world is made of energy/ there’s a lot inside of you (me)/ It’s gonna be alright/ we gotta see some light」(如果沒聽錯的話)。絕不因詞曲的簡單
而遮掩了它的光輝,搭配經驗豐富的樂隊編曲後,凸顯了歌曲的層次與立體感,傳遞著滿滿的「陽光」與「能量」,是今年夏末最搖擺的歌曲。
MV居然是伊利亞.伍德(Elijah Wood)拍攝的,復古又飽滿的色調與粗糙的畫質配合著音樂,首尾的呼應更是令人莞爾。
2007年12月20日 星期四
【臺灣長鏡頭之二】:一個透視臺灣文化的深焦鏡頭 -《寶島曼波》
這不是回頭凝視那場921大地震的創傷傷口的紀錄片。在某種程度上,它的故事
性來自於南投中寮村的一鄰,由於地震的踐踏與破壞而家破園殘,但真正的悲劇
不是已經發生,而是正要開始。
這個人口外移嚴重且依山農作的小村落,一個典型的弱勢群體,在殘破的原址
上,已經幾乎無法居住,斷裂的地表與陷落的斷層,若不即刻遷居,隨時,悲劇
都會再重來一次。「遷村」是唯一可行的路子,他們唯一的心願就是:有一個可
以居住的家。但是由於政府行政與法規的腐化,這件急迫的事情卻被無限期的延
宕。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台灣,絕對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群老弱殘兵學識與能力皆不足,正是社會上經常被邊緣化的一群人,甚至連地
緣上也是,他們如何與政府爭取到應有的「家園」呢?一個正義、熱血的年輕女
記者的介入,教導他們如何站起來、團結、幫助自己,最後他們真的能有一個家
嗎?這群還堅守著家園的人,幾乎都是已經步入暮年的老人,在他們人生的最後
階段,還經歷了如此不平凡、不公義的顛沛流離。他們學習著文字、學習著法律、
學習著與官場打交道、學習著土地的配置與建設、學習著建築的土木材料與設
計,因為,他們已經無法相信任何專業的人士,無法相信這個社會上的人。難道
這就是他們辛苦了一輩子之後,還必須要有的經驗嗎?
當然,這部紀錄片中,沒有那些說教的氣息,沒有那些是非正義的判斷與預設。
黃淑梅只不過是透過她的鏡頭忠實地紀錄這一切,我們都知道,紀錄片裡的影像
絕對不會是「真實」的,那些官員的嘴臉在「鏡頭」前自然收斂不少 (這裡有許
多自己的情緒性措詞,並非都是如此,有時他們也有自己的立場與想法),但是
它至少呈現了部份的「真實」,透視了台灣的官場文化,和一些不可思議的積習。
紀錄片在台灣的發展,經常扮演了重要的發聲與關懷 / 觀察,在影像的虛與實
之間,它留下了一大片空白,讓我們去思考與反省,這也正是讓台灣進步的動力。
2007年11月28日 星期三
後設電影及其嘲諷 -《誰才是導演》
「藝術片就是不能討好大眾…」
一個毫無電影素養的大老粗,意外闖進電影圈,深刻地曝露出整個電影工業的
病態,導演透過「電影」以「多重嘲諷」的方式大力批判了「電影生態」,十
足的後設觀點。電影從頭至尾「嘲諷」不斷,批判不斷,爆笑也不斷。
克勞斯是一位知名的藝術電影導演,高傲的他以藝術家自居,即便他的電影從來
就沒有好票房。在他的第二部曲-《兇手》首映過後,媒體影評界一致讚好 (常
以顆星計),甚至於國外影展獲獎,然而,整個週末全國的票房僅僅只有22張票。
東尼是一個具有暴力傾向的大老粗,毫無人文素養的他總算被獲准與兩名子女團
聚五小時。他帶著兩名幼年子女去看電影 (現代人最普遍的娛樂),卻因意外不
能看到《哈利波特》,只好被迫選擇電影《兇手》。偌大的戲院僅他們三名觀眾,
未及映畢,他們就忿而離席。原因在於,片中「如詩篇般美麗的對白」對他們來
說是不合常理、狗屁不通;藝術化的拍片風格對他們來說是愚蠢至極,這部電影
使得他與子女的關係瀕臨崩盤。他怒氣沖沖地想盡辦法找到導演克勞斯,要回那
冤枉的電影票錢並討回公道。
在克勞斯的新片第三部曲-《藝術家》的拍片現場,兩人爭執中,東尼意外被推
落,深受重傷。東尼原有機會藉此提出告訴大發橫財,甚至向媒體揭露克勞斯愚
蠢的拍攝過程。但是頭腦簡單的他,僅要求與克勞斯共同編導下一部電影,他一
心只想拍攝一部他心目中的理想電影,一部適合大眾觀賞的通俗娛樂片,以挽回
子女的心。這樣的要求對心高氣傲的克勞斯來說,簡直比賠償還痛苦,但實在無
法支付賠償只好屈就 (藝術電影一貫的爛票房怎麼可能讓導演富有)。於是,一
個自命為藝術家的導演和一個電影門外漢的大老粗便合作拍片,這樣的拍攝過程
有如「秀才遇到兵」,在無法溝通之下,克勞斯索性交給東尼編寫劇本的工作。
想當然耳,這絕對會是一部毫無內容的暴力娛樂片-《愛的大爆殺》。
克勞斯的導演光環被搶盡、藝術才華被質疑,便決定惡整由東尼掛名的《愛的大
爆殺》,於是,在最後的剪輯工作亂搞。沒想到,電影首映,觀眾一致叫好,混
亂的剪輯被影評視為「風格化手法」,俗濫的內容被視為「對壞品味的質疑」,
媒體更認為「東尼」是克勞斯的化名,同時認為這是他有史以來拍過最棒的電影。
不求名分的東尼也贏回了子女們的心。
《誰才是導演》透過荒謬又爆笑的劇情,對整個電影圈,包括導演、影評、觀眾、
製片、演員、電影本質等進行了一次翻轉。克勞斯的導演角色顯然影射了丹麥導
演拉斯馮提爾,東尼的《愛的大爆殺》則是影射昆汀塔倫提諾的《追殺比爾》,
但是忽略這兩個對號入座的可能,它指涉的範圍將更大。
首先,導演讓我們思考了,「何謂藝術片」?是影評說了算的片?是獲得影展肯
定的片?是大眾看不懂的片?還是,票房鐵定爛的片?國外榮獲影展加持,國內
票房卻奇慘無比,正好讓我們重新思考八零年代以後「台灣新電影」與國片生態
的本質與意義,也藉此嘲弄了「商業片」與「藝術片」的論爭。
影評與媒體透過自己單面向的曲解、穿鑿附會,動不動拿出「幾顆星」作為評價,
以自身標準作為「品味」好壞的區分,背後盡是些荒謬的行為。目的是「促銷」
還是「博名」?那麼,影評與媒體的「品味」與「標準」又如何?
電影製片人則是電影「商品化」的推手,他說「我製作過132部電影,我哪分的
出好壞啊?」,道盡了電影工業的本質。是否將電影視為商品,只要出品就會有
人看?製片公司如何顧及品質優劣?
片中的女演員,同時也是克勞斯的女友,為了成名跟隨著他,卻始終無法大紅大
紫,面對克勞斯拗口的對白,演戲似乎只是工作,而不是興趣。東尼的出現後,
低俗的對白、粗話,暴力的情節,表面化的演戲技巧,讓這群素質低落的演員們
過足了戲癮。女主角甚至為了討好「才華洋溢」的「新銳導演」-東尼,也不惜
主動奉獻肉體。
而那些深奧難解的「專業詞彙」和「電影語言」在觀眾眼中又是如何?他們真的
有能力解讀這些「符號」嗎?還是在美國娛樂片形式的內化後,觀眾普遍低能,
只能對「暴力」為基礎的商業片作出反應?
繼拉斯馮提爾的《老闆我最大》對「公司文化」與「荒謬劇場」的極力嘲諷後,
《誰才是導演》中,也顛覆了布雷希特的「疏離劇場」,兩部片的「嘲諷」功力
不相上下,讓我對丹麥電影有了全新的印象,似乎也將開啟一次我們對戲劇大師
們建立的「劇場傳統」的反省。
現實中,一些導演耗盡了自命不凡的才華,進而拍攝著觀眾看不懂的「藝術電影」
;另一些導演為了生活與票房,拍攝著觀眾喜愛的俗濫「通俗電影」,那麼,
究竟誰才是導演呢?
2007年11月23日 星期五
後現代的嬉戲態度-談《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書名:《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er)
作者:伊塔羅.卡爾維諾 (Italo Calvino)
譯者:吳潛誠
該怎麼形容卡爾維諾 (Italo Calvino, 1923~1985) 呢?先姑且稱他為天才
吧,他也的確夠資格。據說,晚年腦溢血住院時,為他開刀的醫師表示,從未看
過腦部構造如他複雜、精緻的人。他太聰明,也太有自覺,因此,他中期以後的
小說,幾乎是將熟練的理性筆觸運用在,尋求形式的突破,《如果在冬夜,一個
旅人》幾乎是他的代表作。這部「後設小說」(metafiction) 結合了文學創作
與批評,玩弄讀者於股掌之間,讓不愛看小說的人更敬而遠之,讓愛看小說的人
驚嘆不可思議。
整部書描述的是一段圍繞著「小說」的懸疑愛情故事,故事中又分段出現十篇類
型各異的小說 (有科幻小說、奇情小說、西部小說、偵探小說等),充分展現他
文學家的才華。然而。十篇小說的篇名連貫後,又是一段懸疑的「故事」。這樣
的文字遊戲尚不足罷,等到小說的尾聲,我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被寫進了故事
裡,由於「你」的涉入,這又是另一部完整的小說。你到底是在看小說?還是小
說中的小說?還是你自己本身就是小說中的主角?甚至,你所生活的世界就是一
個小說世界?在某方面,這讓我想到一部饒富趣味的電影《口白人生》。
小說在多重層次的交錯纏繞之外,更高度自覺地探討了文學理論。如此豐富,如
此疏離,如此激發自我意識,使得這部小說即便不是大部頭,也幾乎是我這輩子
目前為止看過最久的小說。在我閱讀的過程中,數度沉浸在小說世界中,又數度
被抽離幻想,如此不悅的閱讀,更令我急迫地充滿著閱讀的慾望,我似乎只能隨
著他的筆鋒遊走於文字中,被迫加入這個語言的遊戲,一種馬索克式 (masochism)
的痛苦與樂趣同時產生。
因此,不論我們稱它為「後設小說」、「後現代主義」、還是「解構主義」傑作,
譽卡爾維諾是位天才,我想一點也不為過。
2007年11月17日 星期六
倫理或禁錮
楊德昌未能上院線映演的電影《一一》中,片末有一段話,「做的都不是自己喜
歡做的事,怎麼會快樂呢?」似乎道盡了絕大多數人的辛酸;如果,我們把它反
過來問,「做的都是自己喜歡做的事,就會快樂嗎?」我們該如何去辯證這樣的
問法?
破報復刊483號,總編黃孫權在「總編手記」中怒氣沖沖地有感而發:氣息。
他嘗試著權力下放,讓破報的編輯們有個書寫的專門空間。我一直以為替破報工
作的記者、編輯或是特約寫手必定是初出茅廬、甚至還在就學、洋溢著熱血、對
社會充滿著抱負、對藝文充滿著情感的年輕人,那種典型應該就是復刊485號的
Kurt的「工讀生手記」:一個兼差的學生工讀。
當然,破報內部發酵著什麼樣的「氣息」,我是絕對不知道的,但是就這個表象
看來,它似乎講了一個令人心有戚戚焉的故事:當「興趣」變成了持續性的工作,
那它還會是「興趣」嗎?還是就變成了「工作」?如果還是「興趣」,它還是快
樂的嗎?還是就成了「壓力」?這就是我想問的,作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當然不
會快樂,但是作自己喜歡的事情,就一定會快樂嗎?
黃孫權最初的美意,最終成了壓力。是因為那些都成為了「工作」嗎?「工作」
預示了重複性,如果「興趣」不重複做,那它還是「興趣」嗎?「工作」與「興
趣」有如此必然的衝突?「喜歡的事」跟「快樂」之間又有絕對的連結嗎?
那些現象是否是一種普遍性?如果不是,我們如何去討論?還是自己細細經驗
吧。
奇幻電影的影像流行 -《大狗民》
泰國導演韋西‧沙贊那庭2005年的作品《大狗民》,運用絢麗的色彩、數量的堆
積、幽默的筆觸展現了綺想的曼谷城。同樣以城市作為主題,有別於楊德昌的冷
靜知性,他以詼諧的態度面對了都市現代化的危機。
在這部「好看」的電影中,「環保議題」的部份可能是最令觀眾吃驚的,畫面上
堆疊著大量的塑膠空瓶,對比著色彩的濃郁,造成視覺上的震撼。我們或許從來
不知道,「環保」可以做得如此華美,「塑膠瓶」可以作為視覺上美的呈現,
「垃圾山」可以是令我們嚮往的地方。這種視覺饗宴使得「環保」超越某種常態
,「環保」的議題不再可以被討論,而是成為一種視覺的流行,成為影像擷取的
語法所在。
超乎常態的還有「影像」與「剪輯」,繽紛瑰麗的色彩填補了我們生活上嚴重的
灰階,童話世界般的影像讓我們浸淫在影像的幻想中,加上快速的不連貫剪輯,
讓我們不需要重頭開始看,就能感受到影像豐富的快感。影像 / 議題 / 風格 /
剪輯的流行化操作是否讓你感覺到一絲「俗濫」?
姑且岔開。
論及這種「俗濫」的始祖,當推麥可貝 (Michael Bay), 80年代電子媒體的
普及化,電視成為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絕大部分。訊息接收的方式從傳統
的「焦點」觀看轉化為視覺上的「漫視」,最鮮明的例子就是你看電視是否經常
瀏覽著每個頻道,一打開電視,蓋在遙控器上的手指就沒閒過,即便你忙著其他
事情,電視也不曾關機;加上現代化社會的快速步調,時間有限之下,新聞頻道
上五六種跑馬燈同時播放訊息,就是最好的示範。這讓我們對靜坐在電影院中兩
三小時,看著緩慢、固定的畫面逐漸感到不耐,於是MTV式的影像風格順應著時
勢而生。
快速跳接的畫面,簡單劇情,視覺的震撼讓我們在轉到HBO時,只要是麥可貝的
電影永遠可以從中間開始看,而不會連貫不上,反正他也沒也給觀眾任何思考的
空閒。這還不稀奇,華麗不可思議的爆破場面更是麻木我們的感官神經,超越
現實生活的刺激,這就是麥可貝的電影之所以大受歡迎,並造成「觀眾愛、影評
幹」的現象。如此,這種流行的「俗濫」是否可以永遠的流行?華麗色彩於城市
中的嘲諷性還存在嗎?還是流行的視覺已經將象徵與意涵扁平化?是否從此我們
只需要視覺愉悅,而不需要意義與詮釋?
回到《大狗民》。
於是,這部片能吸引我的已經不是由色彩組塊、堆疊奇觀建構出的斑斕畫面,而
是對「生命意義」的探尋。我們可以從稀薄的劇情中找到幾條人物脈絡,發現導
演的思考與批判。
泰國的現代化奇蹟,使得曼谷成為人人嚮往的生活與工作的天堂,導演虛構了
「尾巴」作為寓言:凡是進到曼谷生活的年輕人,都希望能夠「長尾巴」。
「長尾巴」可能是象徵著「功成名就」,卻也是「童貞」的喪失。男主角邦是
一個異類,從鄉下來到都市,他對生活極為冷淡、無絲毫感受,是個對生活毫無
目標的人,當然也不希望能「長尾巴」,直到他遇上了清潔女傭晶,對晶的追求
、示愛便構成了他生命的執著。
晶則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無視於身邊邦對她的愛,她永遠需要一個明確的生活目
標,起初她沉浸在電視劇中的男女主角愛情,甚至把他們當作現實生活中的朋友
。一天,天上掉下來一本白書,內容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她認定這是上天給她的
禮物,她必須把內容搞懂,於是,追尋白書的內容又成了她生活的重心。後來
陰錯陽差,愛上了誤以為懂得白書內容並且是搞環保運動的彼得,「環保」運動
又成了她生命的目標。旁白的一句話,「邦和晶這樣的窮人怎麼結婚?」,揭示了
現代化社會的階級依舊存在,不平等卻更深化了。
邦對於這段無緣的愛情心灰意冷,回到家鄉。在此,導演以幽默的視覺組合誇示
了城鄉生活的差距。等到他再次回到曼谷時,泰國的經濟起飛,使得他成為曼谷
中唯一沒有「長尾巴」的人,也因此成為媒體追逐的公眾人物。晶自從對夢想的
破滅後,也長出了尾巴,但卻很想把它切除,似是對現代化的反抗。等到他們再
次見面,那些停下腳步後的凝止,放棄追逐後的寧靜,才讓她感到一絲快樂,也
讓她發現邦的好,原來,生命的意義是「停下」,而不是「追尋」。於是,happy
ending。又是俗濫的情節。
突出的視覺、普通的情節、淺淺的批判似乎逐漸成為大眾電影的流行公式。另外,
顯然泰國電影也逐漸在某些方面遠遠超越了台灣。
積、幽默的筆觸展現了綺想的曼谷城。同樣以城市作為主題,有別於楊德昌的冷
靜知性,他以詼諧的態度面對了都市現代化的危機。
在這部「好看」的電影中,「環保議題」的部份可能是最令觀眾吃驚的,畫面上
堆疊著大量的塑膠空瓶,對比著色彩的濃郁,造成視覺上的震撼。我們或許從來
不知道,「環保」可以做得如此華美,「塑膠瓶」可以作為視覺上美的呈現,
「垃圾山」可以是令我們嚮往的地方。這種視覺饗宴使得「環保」超越某種常態
,「環保」的議題不再可以被討論,而是成為一種視覺的流行,成為影像擷取的
語法所在。
超乎常態的還有「影像」與「剪輯」,繽紛瑰麗的色彩填補了我們生活上嚴重的
灰階,童話世界般的影像讓我們浸淫在影像的幻想中,加上快速的不連貫剪輯,
讓我們不需要重頭開始看,就能感受到影像豐富的快感。影像 / 議題 / 風格 /
剪輯的流行化操作是否讓你感覺到一絲「俗濫」?
姑且岔開。
論及這種「俗濫」的始祖,當推麥可貝 (Michael Bay), 80年代電子媒體的
普及化,電視成為人類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絕大部分。訊息接收的方式從傳統
的「焦點」觀看轉化為視覺上的「漫視」,最鮮明的例子就是你看電視是否經常
瀏覽著每個頻道,一打開電視,蓋在遙控器上的手指就沒閒過,即便你忙著其他
事情,電視也不曾關機;加上現代化社會的快速步調,時間有限之下,新聞頻道
上五六種跑馬燈同時播放訊息,就是最好的示範。這讓我們對靜坐在電影院中兩
三小時,看著緩慢、固定的畫面逐漸感到不耐,於是MTV式的影像風格順應著時
勢而生。
快速跳接的畫面,簡單劇情,視覺的震撼讓我們在轉到HBO時,只要是麥可貝的
電影永遠可以從中間開始看,而不會連貫不上,反正他也沒也給觀眾任何思考的
空閒。這還不稀奇,華麗不可思議的爆破場面更是麻木我們的感官神經,超越
現實生活的刺激,這就是麥可貝的電影之所以大受歡迎,並造成「觀眾愛、影評
幹」的現象。如此,這種流行的「俗濫」是否可以永遠的流行?華麗色彩於城市
中的嘲諷性還存在嗎?還是流行的視覺已經將象徵與意涵扁平化?是否從此我們
只需要視覺愉悅,而不需要意義與詮釋?
回到《大狗民》。
於是,這部片能吸引我的已經不是由色彩組塊、堆疊奇觀建構出的斑斕畫面,而
是對「生命意義」的探尋。我們可以從稀薄的劇情中找到幾條人物脈絡,發現導
演的思考與批判。
泰國的現代化奇蹟,使得曼谷成為人人嚮往的生活與工作的天堂,導演虛構了
「尾巴」作為寓言:凡是進到曼谷生活的年輕人,都希望能夠「長尾巴」。
「長尾巴」可能是象徵著「功成名就」,卻也是「童貞」的喪失。男主角邦是
一個異類,從鄉下來到都市,他對生活極為冷淡、無絲毫感受,是個對生活毫無
目標的人,當然也不希望能「長尾巴」,直到他遇上了清潔女傭晶,對晶的追求
、示愛便構成了他生命的執著。
晶則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無視於身邊邦對她的愛,她永遠需要一個明確的生活目
標,起初她沉浸在電視劇中的男女主角愛情,甚至把他們當作現實生活中的朋友
。一天,天上掉下來一本白書,內容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她認定這是上天給她的
禮物,她必須把內容搞懂,於是,追尋白書的內容又成了她生活的重心。後來
陰錯陽差,愛上了誤以為懂得白書內容並且是搞環保運動的彼得,「環保」運動
又成了她生命的目標。旁白的一句話,「邦和晶這樣的窮人怎麼結婚?」,揭示了
現代化社會的階級依舊存在,不平等卻更深化了。
邦對於這段無緣的愛情心灰意冷,回到家鄉。在此,導演以幽默的視覺組合誇示
了城鄉生活的差距。等到他再次回到曼谷時,泰國的經濟起飛,使得他成為曼谷
中唯一沒有「長尾巴」的人,也因此成為媒體追逐的公眾人物。晶自從對夢想的
破滅後,也長出了尾巴,但卻很想把它切除,似是對現代化的反抗。等到他們再
次見面,那些停下腳步後的凝止,放棄追逐後的寧靜,才讓她感到一絲快樂,也
讓她發現邦的好,原來,生命的意義是「停下」,而不是「追尋」。於是,happy
ending。又是俗濫的情節。
突出的視覺、普通的情節、淺淺的批判似乎逐漸成為大眾電影的流行公式。另外,
顯然泰國電影也逐漸在某些方面遠遠超越了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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