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12日 星期六

相戀在第三世界(春光乍洩 2008)



我們偶遇在Iguazu瀑布
瞧!折射愛情的顏色的水簾
區隔你我在兩個國境
模糊的糾纏的身影挑逗
擺動迷人的醉人的舞姿
膠卷轉動記憶的光輪
將迷途的我捲入Tango的故鄉
咀嚼著異國情調的好滋味


但,卻

我從不見不祥的戀情
被深刻在影像的肌理
僅有被流放的傳聞
透過繁複的遮掩凝結
漂浮至各地盡頭的角落成為商品
為陰暗的呼吸聲(僅有呼吸聲)
妝點新鮮的色彩(卻不透氣地)



縱有美麗的詞彙

也無法觸及光滑的皮表
(它一瞬便溜走)
它不能淬礪出動人的汁液
僅能風蝕月球的表面
豎立一道懷舊的界碑
(僅殘留懷舊的香味)




但,卻

不久以後我們──許多人
不約而同地愛上王家衛
臣服在那淺薄的浮光掠影


2008年4月9日 星期三

酒池肉林間的「正義」-《蓋世奇才》



根據真人實事,故事背景是這樣來的。後冷戰時期的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
當地旋即陷入戰亂與屠殺。阿富汗所期盼的「美國正義」,基於種種「理由/藉口」
而慣性遲到。愛國但風流又醜聞纏身的參議員Charlie Wilson (湯姆漢克飾)與
富有的情人Joanne Herring (茱莉亞羅勃茲飾)、不受重用的CIA幹員Gust 
Avrakotos(菲力普西蒙霍夫曼飾)三人憑著自己的力量幫助阿富汗當地反抗蘇聯
入侵的「自由鬥士」,終於在1988年擊退蘇聯。


改編自紀錄Charlie Wilson此一偉大事蹟的暢銷小說,且不論原著是如何誠摯
懇切地陳述或極盡渲染地誇耀,到了導演麥可尼可拉斯影像化的銳利筆鋒下,
一切似乎都深具「諷刺」意味。


先論英文片名《Charlie Wilson’s War》,顯然說明了這不是阿富汗的戰爭、
不是蘇聯的戰爭、更不是美國的戰爭,而是他自己的戰爭。挽救事業的戰爭?
中譯片名《蓋世奇才》更幽默地點出諷刺意圖。縱情於聲色與權力遊戲的Wilson
正值事業危機,援助與之絲毫不相干的阿富汗究竟是因為出於憐憫弱勢的正義
之心還是挽救事業的政治手段,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在美式英雄主義的舖天蓋地
渲染下,導演似乎要想要藉此突出後者的觀點。


戰爭的刻劃,透過鏡頭的操作將善惡是非一分為二,冰冷的戰爭機器與整齊劃一
的軍隊遊行具象化嗜血暴戾的蘇聯臉孔,作為電影中的侵略者他們沒有半點反駁
的可能。Wilson在Herring的協助下,前往阿富汗了解當地戰亂情形,影像化的
阿富汗難民營僅有透過Wilson的美國觀點膚淺地看見受害的次等人民的混亂與
骯髒,沒有絲毫深刻描繪,卻溢滿了正義的熱情。這些影像結束在「上帝眼睛」
的凝視下,Wilson如神般從天而降的觀點鏡頭回望難民營,隨著鏡頭的攀高zoom 
out將美國正義徹底的神聖化。眼前遼闊的難民營景象將無數悲慘的故事化作單數
的且表面的苦難,他看到的彷彿是更美好的未來(事業)。


將荒謬的正義感化作手上的武器,Wilson從酒池肉林與無數醜聞中站起來,發揮
他參議員累積的政治權力與人脈。幫助阿富汗的主要方法無非就是「金援」,
不論是戰時的武器與救難,或是戰後的重建,都需要可觀的大筆金錢。富有的
Herring提供大部分的資金,CIA棄將Avrakotos提供精良武器的管道,Wilson則是
善用人脈說服影響更多富商名流捐款。他們將武器金錢等資源交給被他們稱為
「自由鬥士」的阿富汗反抗軍,最終擊退蘇聯軍隊。


首尾呼應的表揚大會讓整部電影的荒謬與諷刺到達最高點。Wilson的聲名狼籍卻
獲贈勳章,主持人的歌功頌德與Herring、Avrakotos的面含微笑甘做幕後英雄,
彰顯美國英雄主義神話的同時,看不見的彼岸戰後廢墟卻依舊哀號遍野。


美國的「英雄」再次打了場勝仗,再次在酒池肉林間號召「正義」之名擊退了宿
敵蘇聯,美國以「正義」自居的軍隊一向來的晚且更具目的性,戰場卻始終是在
別人的家園與廢土上。我想起唯一發生在美國領土之內的災難,就是「九一一事
件」。美國政府大驚領土之內首次遭受戰爭威脅,因而旋即失去理智,再度師出
有名地發動「反恐戰爭」,他們卻忽略了自身才是最常進佔他國領地並發動戰爭
的國家。更有趣的是,現在被美國稱作「恐怖份子」欲除之而後快的那群人,正
是當年在阿富汗被他們扶植並尊為「自由鬥士」的同一批人。










2008年3月27日 星期四

反烏托邦之後 -《重裝任務》




「……而我,如此清貧,只擁有夢
      我將其攤平
      請輕輕踩,因為你正踩在我的夢上」

                           --葉慈


《重裝任務》(Equilibrium)從海報、中譯片名到類型取向都容易被誤會成模仿
《駭客任務》(Matrix)的爛片,實則不然,其故事靈感顯然來自於赫胥黎的《美
麗新世界》和歐威爾的《一九八四》,是帶有深刻反省意味的反烏托邦寓言。

高度集權的未來社會,在「真理之父」的領導下,人類終於憑藉著引以為傲的高
科技杜絕一切戰亂、罪惡、貪婪。在這裡人民只需每天定時將「普世寧」注射到
體內,就可以消除一切「感覺」和「慾望」,在類似《大都會》(Metropolis)
的環境中一切曲線、柔美、人性都被直線、冰冷、機械所取代。這個看似「和平」
、零犯罪率的社會裡僅有一種罪-「感覺罪」。一大群的「感覺犯」窩藏人類
遺留下來的最後文化資產,為延續人類「感覺」的天性在荒原廢墟中打著游擊戰
,並集結成反抗軍地下組織。政府在「真理部」訓練一批武術精湛的高手專門
獵補殲滅「感覺犯」,並將任何能夠引起人類思想情感的事物消滅殆盡,例如
文學詩集、藝術作品等。

主角約翰普列斯頓是「真理部」的高層官員,也是這個冷血社會最標準的典範,
當他發現自己搭檔多年的同事看著葉慈的詩集時,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其處決。
在一次偶然機會忘記服藥後,陌生、從未有之的「情感」一再侵襲,貝多芬的交
響曲、葉慈的詩句(如上)、過去的記憶、女主角的情感、哀鳴的小狗、窗外的雨
滴和詩意的夕陽,頻頻震懾他的思緒,不斷喚醒他對自由的熱情。他的覺醒使他
暗中加入了「地下組織」,憑一己之力臥底晉升到最高層級,最終除掉了獨裁的
「真理之父」。

電影到這裡看似要結束了,然而我們可以試想其後續。素質參差的地下反抗軍起
而接管政府,獨裁體制中單數的「人民」被還原為複數,單一信念的價值一旦崩
解,許多保守的「衛道人士」勢必反抗,政權輪替一場戰爭在所難免,好似回到
片頭發展成獨裁社會的「某個」根本需要。約翰普列斯頓片尾面無表情的凝視鏡
頭,在他能自由收斂情緒波動的面具背後,面對這群「烏合之眾」難保他不會是
下一個「真理之父」。電影的價值顯然不是呈現一個定論,而是一個論辯的過程。
若把這部片視為「反烏托邦式」的電影,那麼,反烏托邦之後呢?

導演擁有絕佳的故事題材架構,可惜的是,一方面電影要討論的範圍過大,導演
或許只揀選較好操作並深入觀眾情緒的情感戲為主,著眼於約翰普列斯頓情感轉
折的過程(基本上,他在片中的情緒都只靠「手」在演戲),從冷血無情到對自由
情感的渴望與奮鬥,對於議題的論辯沒有太大發揮;同時,又必須兼顧商業效益,
以精彩酷炫的誇張武打戲包裝,特別是他和「真理之父」的決鬥,兩人互「卸」
對方武器的招式直逼太極的柔美,精彩萬分。但電影終究狗尾續貂、潦草結束。

對於最後的批評,或許是筆者對於本片的期待過高,但它終是在一大票好萊塢
商業電影中,絕不輸給《駭客任務》值得一看的作品。





2008年3月7日 星期五

一定會有如此濃厚的迷 / 謎霧




恰似布雷克的畫/話...


毒藥

煙草屏住呼吸

流亡者的窗戶對準
大海深處放飛的翅膀
冬日的音樂駛來
像褪色的旗幟

是昨日的風,是愛情

悔恨如大雪般降落
當一塊石頭裸露出結局
我以此刻痛哭餘生

再給我一個名字

我偽裝成不幸
遮擋母語的太陽

--北島《午夜歌手》


2008年2月22日 星期五

想像中的文字之三





今天,意外的收穫是德勒茲(Gilles Deleuze)的《什麼是哲學?》。
在台灣,德勒茲的理論正要邁進主流思潮,他與瓜塔里(Felix Gauttari)
合著的《什麼是哲學?》在前半部論述著卡夫卡小說中的「少數文學」
(minor literature)概念,強烈地誘惑著我進入他思想的深淵,對於他
駁雜的思想體系總是似懂非懂,但是如果能夠在一個博學的哲學家世界
裡抓到些鳳毛麟角,也是值得的。


2008年2月17日 星期日

[年鑑] My Favorite Films of 2007




以下粗列幾部2007年最喜愛的電影清單,有趣的是這些電影當中低成本的「獨
立製片」小品幾乎佔了八成以上,而跨國合資與好萊塢鉅資轟炸出來的院線電影
除了在商業上依舊以秋風掃落葉之姿銅臭逼人之外,少有真正風光亮麗叫好叫座
的優質佳作,在觀眾完全被影音聲光的絢麗奪目麻痺之前,手握一本生動有趣的
劇本還是讓電影「活」起來的重要秘訣,尤其是近年丹麥電影在大家熟知的逗馬
集團之外,還有接連以辛辣諷刺的幽默基調針砭時事與質量俱佳的電影注入,值
得我們關注。 
(以下順序不分排名)


◎ 小太陽的願望 Little Miss Sunshine

◎ 性愛巴士 Shortbus

◎ 口白人生 Stranger Than Fiction

◎ 戀愛夢遊中 The Science of Sleep

◎ 洞裡春光 Irina Palm

◎ 老闆我最大 The Boss of It All

◎ 愛重奏 Reprise

◎ 巴黎二日情 Two Days in Paris

◎ 誰才是導演 Clash of Egos

◎ 色戒 Lust, Caution

◎ 穿牆人 The Wall-passer

◎ 迷走青春 The Tracey Fragments

◎ 夢十夜 Ten Nights of Dreams


註一:以上國外電影大多非2007年首映,但以台灣上映時間為主,故在此列之中。
註二:由於國內大小影展過多,而筆者所看有限,恐未能涵蓋全部電影,故於影展中
            播放者恕略。





2008年2月6日 星期三

[年鑑] My Favorite Albums of 2007



2007年堪稱搖滾樂壇熱鬧的一年,首先是許多重量級經典樂團紛紛復出,像是
The Verve、The Smashing Pumpkins、Jesus and Mary Chain、
Kula Shaker等,可惜大多還未有正式的錄音室專輯,或是新作很難再超越
當年樹立的典範了;再來,許多中生代的樂團,推出了創造個人高峰的專輯,
像是The Warlocks、Of Montreal、The National、Blonde Redhead等,
或是一改先前熟悉的曲風,給樂迷耳目一新的感覺,如Wilco、White Stripes
等。以下茲推薦幾張2007年令我印象深刻的專輯,雖然未必全都是各大榜單的
”年度最佳”,但卻是我覺得不聽絕對可惜的專輯。

(以下不分排名)

◎ Of Montreal / 《Hissing Fauna, Are You Destroyed》 
在低傳真與迷幻樣貌下進行多樣化的概念性實驗,使得聆聽的趣味叢生,尤其是
〈Gronlandic Edit〉在流暢的節奏與旋律激化下,實驗著搖滾樂的多聲部合唱
與逗趣的間斷唱腔,在嬉鬧與毛躁間帶有一絲反智的性格。

◎ The Warlocks / 《Heavy Deavy Skull Lover》
The Warlocks堪稱2000年以來最優秀的迷幻樂團之一。由三把吉他加上兩套鼓
打造出來的磅礡氣勢,以濃烈的噪音音牆洗練上張專輯較為流行的風格曲式。從
〈So Paranoid〉可以聽出他們凝結出更為大開大闔的野心,〈Slip Beneath〉
堆疊與反差的效果則十分搶眼,猶如被包裹在狂躁與炫惑的音層中間。

◎ Radiohead / 《In Rainbows》
萬眾矚目的新專輯延續著上張專輯《Hail to the Thief》的折衷路線,在電子
與搖滾之間取得良好的平衡。揮別了以往的灰黑色調、沈鬱、自毀性格,改以招牌
神經質式唱腔詮釋溫暖、舒適、明亮的彩色樂譜,〈Bodysnatchers〉、
〈Jigsaw Falling into Place〉都是不容錯過的極品。

◎ The Orange Lights /《Life Is Still Beautiful》
由八零年代迷幻天團Spiritualize的遺族(僅是巡迴演唱的吉他手)領軍,卻沒有為樂團帶來太多太空迷幻或噪音實驗氣息。The Orange Lights的出現帶有一種過時的氣味,彷彿回到了九零年代的Brit-pop時期,比起創新他們帶來更多的懷舊,但是渾然天成的芭辣旋律如〈Life Is Still Beautiful〉、〈Let The Love Back In〉、〈Sleepwalking〉、〈Little Me Little You〉等卻又令人忍不住朗朗上口。

◎ Wilco /《Sky Blue Sky》 
鬼才Jeff Tweedy領軍的Wilcoy在2002年與2004年分別帶來驚人的《Yankee 
Hotel Foxtrot》和《A Ghost Is Born》,告訴我們民謠、搖滾與電子節拍三者
如何作完美的結合。2007年的《Sky Blue Sky》則回到早期民謠基礎的初衷,帶來
清脆的耳語。〈What Light〉宛如Bob Dylan附身,而〈Impossible Germany〉
絮叨牢騷的吉他solo堪稱年度經典。



◎ Elliot Smith / 《New Moon》
四年多前早逝的歌手Elliot Smith身後留下的除了已經絕版的嗓音和六章專輯之外,
還有留下許多未曾問世過的單曲,集結起來就是這張雙CD的〈New Moon〉。
似乎聽著他溫暖的歌聲與哀愁的小調就是你治癒孤單的良藥。



◎ The Aliens / 《Astronomy For Dogs》
The Beta Band的解散肯定令不少樂迷傷心,類似Beck熱衷於玩弄多種風格拼貼
實驗的手法,但是”叫好不叫座”又成為惡質環境底下的犧牲品,所幸他們還留下
了The Aliens。以流行迷幻為基調還是隱藏不住他們搞怪喧鬧的性格,這可以從
熱鬧的開場曲〈Setting Sun〉和〈I Am The Unknown〉的歌曲最末尾聽出玄機。



◎ White Stripes / 《Icky Thump》
一直以來,White Stripes都為將來的「偉大經典樂團」預留了一個席次,Jack White豐沛的創作量旋即帶來第六張專輯,這次除了飽滿又分明的鼓點和俐落的吉他外依舊外,卻嘗試了更多元的聲音實驗,似乎讓大家比較難快速地接受,〈Conquest〉可以看出許多有趣的嘗試,包括聲音與樂器等部份。許多人將Jack White捧為新一代吉他之神,似乎也可以逐漸看出端倪。



◎ Blonde Redhead / 《23》
這已經是他們第七張專輯了,卻是他們目前為止最完美的一張。起初,那些扭曲刺耳的噪音吉他幾乎可以從Sonic Youth身上發現端倪,確實,他們的崛起也是經由Sonic Youth鼓手Steve Shelly的賞識。終於,在這張專輯他們走出自己獨特的風格,融合了shoegaze、dream-pop、電子節拍、噪音吉他以及女主唱Kazu Makino高亢優雅的美聲,幾乎是甜美、夢幻與闇黑的結合。〈23〉可以聽出上述的諸多形容;〈The Dress〉則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 The National / 《Boxer》
延續著低調的氛圍,The National還是不落俗套地演繹了一首首好歌,那低沉陰鬱
又性感的嗓音神似比較帶有希望些的Ian Curtis,或許他們總不會突然佔據你的
目光,卻永遠會躲在黑暗的角落獨自散發光芒。



◎ Arcade Fire /《Neon Bible》
2004年一鳴驚人的debut《Funeral》瞬間擄獲全世界樂迷的目光,相隔三年再出輯也沒令大家失望,延續著上一張專輯的成功模式,帶來流暢豐沛又不拖泥帶水的旋律與節奏。〈The Well And The Lighthouse〉和〈Black Waves / Bad Vibration〉持續實驗著歌曲的結構,〈My Body Is A Cage〉則嘗試了以管風琴作為氛圍的主軸,彷彿是從陰森詭譎的哥德古堡的囚徒傳來陣陣的吶喊。



◎ Bloc Party / 《A Weekend In The City》
和Arcade Fire一樣2005年的debut立即獲得叫好又叫座的非凡成績,不同的是第二張專輯做了比較大的改變,因此,一開始這張專輯幾乎被我忽略掉,相隔半年後,才又重新發現他們轉變的努力。其轉變在於,除了〈The Prayer〉、〈Hunting For Witches〉少數幾首歌完整地延續著龐克復興與電氣結合的豐沛活力與節奏外,其他多數歌曲包括開場的〈Song For Clay (Disappear Here)〉皆以「慢→快」、「輕→重」為主要結構,而整體專輯更趨於凝鍊自省。



◎ Giardini di Miro / 《Dividing Opinions》
如果「前衛」與「流行」,就像藝術與商業可以融和成一個不相對立又不彼此矛盾的名詞的話,來自義大利的Giardini di Miro可以就是那個名詞。雍容華麗、實驗前衛卻又流行悅耳,幾乎第一次聽到他的人都會愛上他。










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Kula Shaker is back!



1996年的秋天,Kula Shaker的首張專輯《K》從英式搖滾風潮中竄起,除了立即登上排行榜第一名之外,也成為英國繼Oasis的處女專輯《Definitely Maybe》後,創下處女專輯最快銷售的紀錄。能夠在Oasis、Blur、The Verve三大天團間
殺出一條血路,憑藉的就是他們帶有異國情調的殊異性。

樂團靈魂人物Chrispian Mills直接受到George Harrison的影響,對印度文化產生濃厚興趣,除了在噪音吉他的眉宇之間學得幾分印度音樂的精髓、再來個幾段西塔琴之外,他們更可直接以梵文作詞 (當然是簡單的幾句),導入印度的精神特質
使得強烈的印度風格成為Kula Shaker的註冊商標。

在英式搖滾的樂迷心中,Kula Shaker或許不會是最愛的樂團,但絕對是最具有鮮明特色的樂隊。可惜他們在1999年發行第二章專輯《Peasants, Pigs & Astronauts》後,與The Verve相繼在同一年解散。

今年,The Verve復出重組的消息甚囂塵上,幾乎是最沸沸洋洋的話題之一,但在他們的新作尚未推出前,Kula Shaker竟然靜悄悄地發行了復出後首作《Strangefolk》。首先曝光的單曲〈Second Sight〉以催眠為主題,和〈Song of Love / narayana〉尚帶有一絲神秘的異國氣息,其他歌曲似乎就更回歸英倫傳統搖滾的本位了。








2008年1月27日 星期日

Red Morning



最近gloomy的天氣
會讓很多過去湧現
但事物會像新的一樣
歷歷在目,會像重新經歷
過一次,因此
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沒有回憶也沒有期待
一切都只是...
瞬間的流變
只有跳動在腦
之上的心,知道
人為甚麼要顫慄
表情為何要瞠目
結舌,只有跳動在
腦之上的心,知道
一切的不完美只是
一個過程,一個
不完美的過程
因為一切只是
流變,不規則的流動
變幻,難以捕捉的瞬間
所以沒有過去
只有在現在被重新
搬演的過去
所以沒有未來
只有在瞬間被想像
的未來,所以
我看不見你就像
你看不見我
所以,我聽不見你
因為一切太喧嘩

因為一切太難以預測
所以我們必須學會
瞠目結舌,學會
不知所措,那是
「意外」的作用
迫使我們思考的特異點

gloomy的天氣適合
點燃"Red Morning"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臺灣長鏡頭之三】:一個凝止的抒情 / 深焦鏡頭 -《多桑》





有別於《悲情城市》是由一連串的事件所組成的破碎的敘事,是一個說話的
過程;《多桑》是在大環境的遞變下,刻劃著一個世代交替的普遍性、一段真
實的「人民記憶」、一次活生生的家庭剖析、一個兒子對父親的認識過程。承
襲自侯孝賢的深焦鏡頭,吳念真似乎亟欲把持著那個由新電影而來的語法/修辭
,透過深焦鏡頭的冷靜、疏離、客觀陳述一個父親的故事。然而,較之侯孝賢
的鏡頭使用,吳念真卻將影像中的人物意外地更貼近鏡頭 / 銀幕 / 觀眾。
深焦鏡頭的運用下,人物互動作為中景,背景卻清晰可見。背景如此地被並置
/ 貼近人物,或許暗示了大時代環境的變化如何深刻地影響「一個人 / 家庭」
,由是一股情緒的燥熱從冷凝鏡頭的邊緣緩緩流洩出來。


多桑作為主角總是出現在構圖的邊緣/角落、門邊,他是被「舊體制」遺落的
社會邊緣人物、他是被「新秩序」忽視的礦工階級、他是被家人孤立的思想怪咖
(freak),他並不期待被理解,他也不試著那麼作,他願意為了僅剩的一絲尊嚴
往窗外跳。在一瞬之間消弭自身全部的感知。多桑真實豐富的性格 (這種電影中
的「真實性」,有一部份是來自於電影並未歌頌他) 消解了長鏡頭下真實時間與
影像時間重疊的漫長,使得吳念真的鏡頭不再疏離,而是抒情。一段一段緩慢的
鏡頭組凝結為一張一張的人物特寫。


*「分裂」的分析-


影像 / 聲音


文建對於父親的追憶,透過記憶的回返,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述說著父親的一生。
這使得「影像主體」(連清科)與「敘事(聲音)主體」(文建)的分裂,在兩者的
分裂之間產出一塊模糊的空間,是父親對生命的迷惘?(他最終所能追求的只剩
兩者:一是對兒子的期待-用功唸書,然而這是「虛枉的」;二是對自己保有
最後的尊嚴) 是兒子對父親謎樣的身影的探索?是觀眾可以充填自身情感與
經驗的場所?還是三者皆是?


身份認同


多桑生長於日據時期,自然而然全面地接收了日本文化,面對抗戰勝利後政權
的巨大轉變,如同二二八事件後的許多台灣人,他並不認同新的政權,在那個
相對人數不多、保守落後的小村子裡,于此不進行身份認同的轉換還不至於
產生太大問題 (厝邊鄰尾頂多說他「戀舊」);然而在下一代的子女進入學習
階段後 (尤其是第二子與女兒),與接受主流意識型態 (國民政府) 灌輸的兒女
之間的身份認同逐漸產生分裂。從他對於「日本棒球隊」的認同的矛盾就可以
看出來這種分裂的情結。父子兩代間的爭執總是各據一方的說詞,最後在父權
的壓制下草草了之,雙方從未冷靜下來分享交換彼此的學習背景,僅有文建能
夠較為冷靜的觀察、緩和氣氛之外 (在當時並不意味著文建認同父親的思想)
,這造成他日後逐漸轉變對父親的態度並且認同。此外,認同的分裂更直接呈
顯在語言的溝通之上。


語言


在國家的符號體系全面遞換的同時,「三代同堂」這個原應是和樂融融的美麗
景象竟變成何等殘酷的奇觀。國家符號體系的汰換最直接迅速的方式就是語言
系統的汰舊換新,從多桑的台語夾日語、兒子文建的普通話夾台語、到孫子的
普通話,遞換過程的完成也讓隔閡世代的鴻溝拓深至無以復加。父親吵不過孩
子,就要罵上日語以作為拒絕對話的句點;兒女則反過來用父親不懂的普通話
來爭論,比較像是在發洩,而不是真的要說給對方聽 (懂) ,因此,也是斷然
拒絕了溝通。在此間,普通話宰制的時代,多桑失去了語言、被迫沉默,多桑
自身的故事,也只能交由兒子文建來「代說」。


*和解的可能-


多桑在政權移轉下,因緣建構的階序邏輯:日本→台灣→中國大陸 (參照陳光興
〈為甚麼大和解不 / 可能?《多桑》與《香蕉天堂》殖民 / 冷戰效應下省籍
問題的情緒結構〉一文),與子女接受國民黨愛國教育訓練後,生成了翻轉的階序
:中國大陸 (大陸來的「蔣公」是民族救星,我們也要隨時準備光復大陸) →
台灣→日本 (侵略者),產生極大的衝突。這家庭中的兩代若是象徵著社會上
兩個世代的兩種族群,體現的是社會衝突中「族群對立」與「省籍情結」的根源。
父親對於日本的情結,在現代社會 (或說,沒有經歷過那種經歷的人) 看來是十分
的怪異,然而電影卻並未對「迷日」的父親作苛責,而是冷靜的陳述這種社會景觀
的衝突樣貌,如此開啟了我們理解的可能。相對於多桑對於國家認同的一以貫之,
文建沉穩又帶有情感的敘述 (反思) 與探索,以及逐漸理解父親的過程與轉變,
才是和解的可能所在。


電影拍攝的那個年代(1994),影像中多桑的「迷日」與成長於當時並未有任何被
日本殖民經驗背景的年輕人 (文建的兒子那一代) 所興起的「哈日」風潮形成複雜
又詭辯的互文。多桑在受日本殖民化後的迷日思想,是來自身體的被侷限?精神上
的依託?經濟無虞的保證?語言的同化與距離?還是「援引日本帝國的威權為個人
主體的存在的肯定作服務」(參照廖朝陽〈現代的代現:從電影《多桑》看主體與歷史〉一文)?這其中自然交錯了複雜的關係;但是,反思年輕一代在學校裡被灌輸的是「日本人是侵略者」、「八年抗日」等官方歷史,然,生活上卻極端仰賴日本文化,諸如卡漫、家電、明星、日劇等,日本的後殖民現象昭然若揭,這又是何等奇異又矛盾的圖像?


還是,年輕人對於政治的冷感,已經足以讓他們分裂出兩個「日本」;一個政治與
歷史上的日本,和一個文化與經濟上的日本?













2008年1月22日 星期二

我們將如何被延續?以「血」或「寫」?-《贖罪》



羅比:「我們的故事會延續…」



故事將如何被延續呢?在這部後設小說改編的後設電影文本中,我們看到來自基
督教的「贖罪」概念如何被不同形式所包覆而延續。「血」的犧牲被「寫」的小
說所取代,正是原著小說作者Ian McEwan所說的「以筆贖罪」。


電影中的少女作家布萊昂妮是作者反身指涉(自身/泛稱)的分裂自我,由於「一
封信」的誤會,年幼的她遏止不住幻想的膨脹與擴張,進而被自身的想像所蒙蔽,
因此錯誤地指認姊姊西西莉亞的男友羅比為強暴犯,由於人證(布萊昂妮)物證
(信)俱全把羅比送進了監獄,中止一段正要萌芽的戀情。電影的前半段即在布萊
昂妮虛構的「想像」與解構的「真相」,即意識流的獨白與電影的全知觀點交錯
中進行,兩種觀點之間的落差,同時指涉了影像自身的缺陷-你眼前的所見
「或許」都不是真的。


電影的後半段,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擺脫童稚的布萊昂妮逐漸走出當
年的幻想,滿懷愧疚的她決定為拆散離家出走的西西莉亞和因被誣陷強暴而被
徵調前線的羅比的錯誤而贖罪。她先是進入醫院當護士,照顧在前線受傷甚至
陣亡的士兵,在「血」的浸浴中贖罪,後來她發現以「寫」贖罪,這才是唯一
的方式…


比較起作家Ian McEwan早期的成名作《初戀異想》(以八篇短篇小說所組成),
《贖罪》少了那些變態、畸形、慾望的張狂,卻把這些異色的元素昇華,凝結
內蘊成更具自省性格的後設作品。這樣嚴肅的題材到了導演喬懷特(Joe Wright)
的手中,透過運生懸疑感的推軌鏡頭與產生焦慮的打字機音效,在「誤會」的
發生與「誤會」的發現間,製造觀者的雙重失落。失落的惆悵感在後半段出現
一絲救贖的曙光,卻又在導演巧妙的時空跳躍安排下化為烏有,然而真正的
救贖卻被另外一道照亮作品本身的光所成就了-


那就是「故事永恆的延續」。


那麼,在Ian McEwan的原著(故事的寫作)與喬懷特的改編(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交織間散發出的濃烈自省餘味便凹陷成普世作家寫作與動機間永恆難解的習題。











2008年1月18日 星期五

台客迷幻神話中的政治性 -《幫幫我愛神》



延續著蔡明亮刻劃城市疏離感的命題,李康生以更貼近當代生活的語彙呈現異化
的都市景觀:樂透、檳榔西施、霓虹燈、飲食節目、MSN、阿扁總統的煽情言論、
當舖、高架橋、超速照相、偷車、名牌包包、躁鬱症、香煙、性愛;當現實生活
的意象被格放成大銀幕的影像時,我們才發覺,日常生活是如此的光怪陸離。


故事有兩條清晰的脈絡,失業的李康生 (從蔡明亮的電影到李康生的電影,李康
生始終扮演著李康生) 股票被套牢、車子被抵押、房子即將被拍賣,他整日無所
事事地只能等待死亡,唯有家中私種的大麻是他殘存的動力。一日,樓下檳榔攤
來了一位新的檳榔西施-尹馨,與她之間的一段戀情/性愛似乎是唯一救贖的可
能性 (以寫實技法帶出的社會問題,本片的政治性即在此);另一條軸線是白天
在生命線上班的廖慧珍,晚上回家後他有一個熱衷飲食的老公,看似美滿的生活
卻是無盡空虛。工作上,面對生命垂危的電話另一端,她所能做的只是傾聽,卻
不能有任何實際的行動;家中,老公待她形同陌路,兩人無性無愛。


蔡明亮上一部同樣因性愛床戲而炒熱話題的電影《天邊一朵雲》,描繪了「有愛
無性」與「有性無愛」兩種普遍化的社會關係;在《幫幫我愛神》這邊透過上述
兩條脈絡形成另一種對照-「有性愛無生活」與「有生活無性愛」。這兩種極端
的生命體驗同樣體現在異化城市中失去靈魂的軀殼,然而這兩種軀殼最大的差距
僅在於一個是掙扎於了斷與否的軀殼,另一個是暫時妥協了的軀殼。於是我們看
到一段又一段香豔刺激的性愛與性愛幻想,是李康生生命中最後的逸樂,也是呼
麻後帶笑的想像,這些僅存的性愛形式 (萬眾矚目的「站立69」就是被刻意突顯
的形式)也正是軀殼殘存的動能;另一方面,廖慧珍鬆垮的軀體妥協於連性愛都
是空想的虛無中,變調的婚姻縱有五星級的美食,陽痿的工作縱有喧嘩的窺密,
她最終只能以浴缸中的鰻魚自慰鑽進身體心裡,鰻魚同時外形是陽具內容是美
食,正如一般家庭中性愛不能全的以美食來填充。


兩個卡夫卡式的軀殼交會於生命線上,電話的這一端是求助、另一端是愛莫能
助,在誤會與無助的相遇之下開啟第三條敘事的可能。兩人MSN的對話文字被
鋪排在字幕之外,導演刻意提昇這種新媒體的形式,使之拉至與影像字幕平行的
位置,呈現其普遍運用對生活的重大改變 (常見的誤會即產生於此),MSN熟悉
的叮咚聲甚至會嚇壞呆坐在漆黑電影院中的觀眾吧;李康生在迷幻之際展演的
3P性愛遊戲,裸裎的軀體成為畫布,肉體被年輕人求之若渴的名牌圖騰 (LV、
Fendi…)所投射淹沒,是霓虹燈文化下消費社會的常態也是荒謬的景觀,映入
眼簾的皮相僅是「膚淺」軀殼與空洞靈魂的外顯。


李康生與尹馨之間的性愛關係在巴奈的聲線穿透下結束得令人心碎,尹馨瘋狂地
搗毀家中的大麻樹,也看出李康生最需要的不是尹馨不是性愛,而是可以讓它茍
延在現實中最後愉悅過程的迷幻片斷,隨著大麻的銷毀他也決意尋死;而廖慧珍
在接獲求救訊息時,也決定突破生活的框架,釋放出救援行動。當她親自來到李
康生的住所,命懸於窗邊的李康生跳或不跳?如同最後落下如雪片般的樂透彩券,
是生命的救贖還是對於機會期待的輪迴淵藪?台客文化其實是台灣底層社會遭遇
社會本質異化的另一種可能性,他們的迷幻故事不過是為精神開脫另闢蹊徑,在
這樣變異的城市裡,如果是常態那又有何罪過?










2008年1月10日 星期四

躺在你的衣櫃



我的冬天就要來了...

不分四季,這依舊是陳綺貞眾多好歌中我最愛的一首。厚重的吉他音牆刷著台灣主流音樂市場中少見的Shoegaze風格,當然也少不了她悅耳的旋律與甜膩的歌聲,配上難得一見的好看MV,喜歡它的人就在複習一次!忽略它的人就不要再錯過啦!!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Bedhead



在這個不太冷的冬夜裡,我會想起Bedhead…

這是一個擁有俐落的舖呈、寧靜的噪音、舒服又好聽的緩飆樂團,不像Mogwai的大開大合,不像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的太空漫遊,Bedhead有的是有節制的堆疊,沉著的優美旋律。

來自德州的Bedhead可以說是「緩飆」的先鋒樂團,主唱的聲線有如那三張乾淨簡潔的專輯封面,有如親密好友的低聲呢喃,時而焦躁,時而平緩,訴說著他的日常瑣事。那卑微的語調搭上些微情緒化的背景雜音,可以聽見獨立製作的自然
刻痕,也或許不會立刻吸引你的注意力,但絕對會隨著印象沈澱至你的心靈,等著與將來某個場景、時刻、氛圍疊合,無意識間,Bedhead的旋律又將湧上心頭。

1998年的夏天,這個短命又具有開創性的樂隊劃上了休止符,但不是終點。解散後分組的兩支樂隊:Macha和The New Year在九零年代後期持續發揮影響力,而The New Year完全延續了Bedhead時期的語調,與Bedhead僅僅留下的三張
專輯相互應和。

或許這個冬天不太冷,那麼,我們就更需要複習Bedhead。

Main Albums Discography:

《What Fun Life Was》(1994)
《Beheaded》(1996)
《Transaction De Novo》(1998)








2008年1月1日 星期二

Happy New Year



當我迎接新年時
我正在與舊年道別
當我說快樂時
我正在沈靜地憂傷著

每一年都要有新年快樂
每一年都要有希望

當我說希望時
我正在與過去斷裂著
正在否定著過去生命的某個組成部份
每一年都有灰濛與澄明的天
每一天都有憂傷與快樂的時刻

世界是這麼運轉著
搖曳著燭光
我也要祝你們新年快樂。





Happy New Year
january sky like a slate wiped clean
and stillness of air where nothing has been
wait for your word as if to say
another last chance lives from today

happy new year - the world just keeps turning
day into night, night into day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 way

dying for change, but the feeling won't last
summer will come and be over too fast
grow into sun, fade into rain
a miniature life to live over again

happy new year - the world just keeps going
tumbling round, screaming through space
holding on tight, millions all hoping
something like love will light up their face

happy new year to everyone hurting
praying this time it all becomes clear
here when the light is pale and uncertain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不知道是因為"燭光"
還是"夢想",心裡此刻塞滿了
Sonic Youth的”Daydream Nation”